【非常人語】修補上帝的缺憾 何昭明

【非常人語】修補上帝的缺憾 何昭明

全香港只有五十九位整形外科醫生,何昭明是其中一個。
曾任香港外科醫學院整形外科部創會主席、廣華醫院整形外科部主管,何昭明在這個圈子是老行尊。外人以為整形醫生就是幫闊太拉皮隆鼻,賺錢印印腳;何昭明卻苦笑,在公立醫院,他們是食物鏈的最底層,也是最辛苦的一群。

「我們經常被取笑是 OT(手術室)中的『美男』——不過是『包尾』那個。」

意思是,當其他專科醫生做完切除手術,留下的爛攤子——無論是創傷、爛肉還是疤痕,都要靠整形外科醫生去收拾殘局(Reconstruct)。

執著是一種職業病

「整形外科當然不止整容這麼簡單,但 Nip and Tuck(修修補補)都離不開要割走一些,又塞回一些東西進去。」

何昭明形容,入得這一行,性格通常都有點 Obsessive(強迫症)。「例如說連針,經常覺得縫得不好,要勉強一下拆了再縫。若你想快一點,你不會做到這些。」

慢工出細貨,是這一行的鐵律。但他自己卻不想被這份執著反噬。「你問我會不會整自己?我不會的。上班已經夠累了,不要搞了。」

易小玲的三十三次創傷

然而,針線功夫勁,不代表就是一個好的整形外科醫生。何昭明認為,最大的心魔是「太過自我強化」(Over self-reinforcement)。

「你以為你可以做得到,好像先天(上帝造人)一樣,其實是做不到的。」他語重心長,「在這個考慮點上,你要自己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。每一次手術,對病人來說都是創傷。」

提到創傷,不得不提馬尼拉人質事件倖存者易小玲。她在香港公立醫院白白捱了三十三次手術,下顎依然無法修復,最後轉往台灣長庚醫院,一次手術便成功重塑下巴。

這宗新聞令香港醫療界灰頭土臉。何昭明不認為是香港技不如人:「手術做了游離腓骨皮瓣移植(Free Fibula Flap),其實香港一直在做,私家醫院也在做,有不少成功的例子。」

那麼,為何會輸?

「有關醫院有沒有在適當的時候,主動向其他醫生求助?」何昭明點出了關鍵。這或許不是技術問題,而是心態與壓力的問題。

「這麼多支鎂光燈照著,有這些閃爍,醫生都要承擔巨大的壓力。」

在閃光燈下,承認自己搞不掂,比切開皮膚更難。何昭明看透的,不只是皮肉的構造,還有白袍下人性的弱點。

Youtube來源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4SypkcBvt54
Youtube專欄:壹週刊 ne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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